對於熟悉新加坡城市風貌的讀者來說,由當地文化獎得主伊沙卡馬里(Isa Kamari)所創作的歷史小說《Rawa》,呈現了一幅相當不同且可能令人感到陌生的地圖。根據《The Straits Times》報導,這部以20th century後半葉新加坡為背景的作品,並非從陸地居民的角度出發,而是將鏡頭轉向以水為生的原住民,探討島國歷史中鮮少被主流看見的海上視角與變遷。
從水路記憶到高樓林立的空間衝突
根據《The Straits Times》報導,《Rawa》最初於2009年以馬來文出版,並在2013年由R. Krishnan翻譯為英文。故事主軸圍繞著主角、屬於實里達原住民(Orang Seletar)的Rawa,橫跨數十年的人生軌跡。他在童年記憶中熟悉的是流動的水世界,但在小說的現實中,卻面臨現代高樓大廈帶來的壓迫感與疏離感。
報導指出,這類以水域為視角的新加坡小說,比瑞秋亨格(Rachel Heng)在2023年出版的熱門作品《The Great Reclamation》更早問世。小說中出現的地名,對於多數習慣陸地生活的現代人而言並不熟悉,例如實里達島(Pulau Seletar),這是一處目前不對公眾開放的紅樹林島嶼,卻是實里達原住民的同名原鄉與神聖場域。
柔佛海峽長堤與被切割的海上生活
在小說情節中,Rawa的朋友阿永(Ayong,音譯),一位加冷原住民(Orang Kallang),回憶起祖先曾居住的歷史村落Kallang Rokok。這個位於加冷河(Kallang River)的聚落,大約在1848年因一場天花疫情而遭受毀滅性打擊。
根據《The Straits Times》報導,連接新馬兩地的柔佛海峽長堤(Causeway),對許多往返南北的民眾來說是交通便利的設施,但從水上居民的觀點來看,卻呈現了截然不同的世界觀。書中角色阿永便觀察到,連接柔佛與新加坡的長堤將海峽一分為二,雖然便利了陸地居民,卻讓他們這些海上人家過得非常艱難。過去那種透過水路串聯、流動的群島生活,在現代已經被硬生生切斷。
時代動盪與被多次驅離的命運
根據《The Straits Times》報導,Rawa過去曾住在柔佛的甘榜巴卡峇株(Kampung Bakar Batu),直到妻子過世後,才搬到位於義順環路(Yishun Ring Road)一處12層樓建築的4樓與孩子同住。數十年前,他因為實里達水壩(Seletar Dam)的興建,遭到環境官員驅趕而被迫遷往柔佛;而在小說的現實中,他再次面臨被迫流離失所的命運。
報導也提到,小說中透過1950年12月Rawa與馬來新娘Temah在pau kajang(一種獨木舟)上結婚的場景,對比了當時陸地上正因瑪麗赫托夫暴動(Maria Hertogh riots)而動盪不安的局勢。實里達河的河水與紅樹林並未受到島上其他地區動亂的影響,維持著平靜,再次突顯了從海上視角敘述新加坡歷史的獨特意義。
當前的新島嶼規劃與對海域記憶的關注
促使《The Straits Times》重新審視這部小說的契機,是新加坡在2026年8月所宣布的規劃案,該計畫預計將多個南部島嶼合併為一個新的「西部島嶼」(Western Island)。隨著實體地圖再次被重新劃分,對於與這些島嶼和水域有著神聖聯繫的海上原住民(Orang Laut)和島嶼居民(Orang Pulau)而言,將再度面臨空間與文化的衝擊。當地非政府組織「Orang Laut SG」對此回應表示:「不要讓海洋失去意義。」
這些西部島嶼的規劃,正值新加坡國內對海上原住民歷史的關注度重新高漲之際。根據報導,這股關注浪潮特別是在2019年的新加坡開埠兩百週年(Singapore Bicentennial)之後逐漸升溫。隨後,新加坡於2025年6月14日舉行了首屆島民日(Islanders’ Day),2026年的國慶慶典(National Day Parade)也特別慶賀了沿海社群,新加坡國家博物館(National Museum Singapore)的新加坡歷史展廳(Singapore History Gallery)近期翻新時,亦納入了海上原住民的口述歷史。
從歷史看見被遺忘的地名與水域視角
回顧新加坡的歷史,這並非第一次失去島嶼。根據《The Straits Times》報導,為了容納化學與能源產業,裕廊島(Jurong Island)在1995年填海工程開始前,曾是一串由多個島嶼組成的群島,其中包括柏宜查旺島(Pulau Ayer Chawan)、柏宜美寶島(Pulau Ayer Merbau)與柏宜美利茂島(Pulau Merlimau)等如今幾乎已被淡忘的名字。
閱讀伊沙卡馬里的《Rawa》在當今的時空背景下顯得格外貼切,它提醒人們試圖從水域與外島的視角來看待新加坡的地圖與歷史。正如報導所言,這也是一項提醒,不要讓Pulau Semakau、Pulau Bukom、Pulau Sudong、Pulau Hantu、Pulau Jong或Pulau Sebarok這些可能很快就被統稱為「西部」的島嶼名稱,在字典、口耳相傳以及地圖上逐漸沉入默默無聞的深淵。
讀者若想進一步了解相關議題與文學作品的脈絡,後續可留意當地針對沿海歷史與島嶼規劃的官方公告與文化活動動態。
參考資料
- The Straits Times:Isa Kamari’s novel Rawa and Singapore’s sea histories(2026-1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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