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人在童年記憶中,最初接觸故事的場景往往是在昏暗的房間裡,聽著長輩講述動物鬥智的故事,像是猴子如何智取想要牠心臟的鱷魚。根據Times Now報導,這些在黑暗中被傳遞的聲音與情節,實際上構成了印度小說隱而不顯的宏大建築與發展根源。
從《五卷書》到全球流傳的巢狀結構
根據Times Now報導,《五卷書》(Panchatantra)的開端源自許多父母都能感同身受的教養難題:一位國王對自己三個愚鈍的兒子感到絕望,而博學的婆羅門Vishnu Sharma承諾要在六個月內教會他們智慧。他的方法不是枯燥的說教,而是透過動物故事,讓胡狼、獅子、烏鴉和烏龜在故事裡勾心鬥角、奉承、背叛並求生存。
這部作品跨越了五本書的篇幅,故事之中的情節還會再開展出另一個故事,形成獨特的「故事中套著故事」的巢狀結構。根據Times Now報導,這種結構的傳播距離極為驚人:
- 在公元六世紀時,醫師Burzoy將這部作品帶到波斯宮廷,並被翻譯為中古波斯文。
- 隨後這本書演變為阿拉伯文版本的《卡利拉和迪姆納》(Kalila wa Dimna),並一路傳播至歐洲。
- 法國文學家拉封丹(La Fontaine)曾公開承認自己借鑑了這位被稱為「 Pilpay」的印度智者之智慧。
報導指出,很少有書籍能夠跨越如此多樣的語言文化,同時又維持其清晰可辨的獨特面貌。
《本生經》與視覺化的石雕壁畫傳統
相較於《五卷書》的機智謀略,根據Times Now報導,《本生經》(Jataka tales)則提供了更為溫和的文化傳承。這些數以百計的故事記載了釋迦牟尼佛(Buddha)過去生中的種種轉世,當時的菩薩(Bodhisattva)曾化身為猴子、鹿、商人或國王,在一生又一生的實踐中展現慈悲心。
在大多數印度人還無法透過閱讀來接觸這些故事的時代,人們可以直接「看見」牠們。根據Times Now報導,這些故事被雕刻在巴爾胡特(Bharhut)與桑奇(Sanchi)的石頭上,同時也被彩繪在阿詹塔(Ajanta)的石窟牆壁上。對於那些從未親手拿過書本的人來說,這些石雕與壁畫就是他們的圖書館。
口述傳統對當代英文寫作的深遠影響
這種口述習慣對印度英文文學(Indian writing in English)的影響,往往比讀者所意識到的還要深遠。根據Times Now報導,許多作家都在其作品中展現了這種根基:
- Raja Rao的《坎塔普拉》(Kanthapura)是由一位村莊的老婦人來擔任敘事者。作者在該書的前言中主張,印度講故事的方式——一個情節緊接著另一個情節不斷滾動——需要一種截然不同的小說新形式。
- R. K. Narayan將他晚期的一部著作直接命名為《祖母的故事》(Grandmother’s Tale)。
- 薩爾曼·魯西迪(Salman Rushdie)借用了索馬德瓦(Somadeva)於十一世紀創作的《故事海》(Kathasaritsagara,意即「故事溪流之海」)的概念,創作了《哈龍與故事海》(Haroun and the Sea of Stories)。他同時也將《午夜之子》(Midnight’s Children)的架構建立在一個向聽眾傾吐故事的敘事者周遭。
報導總結指出,那些情節的岔開、故事中的故事,以及隱藏在笑話底下的道德寓言,全都是從祖母那裡借來的工具,最終被完整地帶進了印刷出版的世界裡。
口述文學的永續生命力與讀者可留意之處
口述故事之所以能夠長久存活,是因為它們具備極高的可攜性。根據Times Now報導,這些故事不需要紙張、不需要學校、也不需要任何官方許可,只需要記憶以及一個願意傾聽的人。這正是為什麼它們屬於每個人,並且總是帶給人一種回家的熟悉感。
對於喜愛文學與追蹤當代小說發展的讀者來說,接下來可以留意當代印度英文小說中,是否延續了這種口語化、多層次嵌套與民間傳說交織的敘事技法。根據Times Now報導的建議,口述傳統的延續其實非常簡單:試著用自己的話,向其他人講述一個童年聽過的故事,並在不查閱書籍的情況下,觀察自己記住了什麼、改變了什麼又增添了什麼。每一次的重新講述都是一場文化傳承,也讓《五卷書》這樣的古老根基得以在世代之間繼續流傳下去。
參考資料
- Times Now:How Oral Tales Became Indian Fiction’s Hidden Foundation(2026-1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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